不是因为她信任他,而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被人用正常人的语气问过这件事了。

        我是医学生……

        她的声音在开口的一刻就哑了,那是长期压着的东西碰到了出口,一时撑不住的声音,每天查房、写病历、替人顶班……所有人都说我靠谱,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我……最后出了医疗事故,家属闹事,主任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眼泪没有预警地往下掉,她没有刻意去忍,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管眼泪了,我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摆布……所以就吞了药……没想到穿过来还要受这种罪。

        她说完,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有点茫然地停住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他问,我就说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是无防备地倾倒了,像一个桶底破了的容器,被人随手捅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就哗哗地往外淌。

        这个人设计了这个问题,他知道她会怎么反应。

        但即便意识到这一点,那些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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