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瞬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呜咽,和远处越来越微弱的校园嘈杂。

        我独自蜷缩在体操垫的阴影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痛苦和快乐,这两条色彩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毒蛇,已经死死缠住了我的灵魂,它们用冰冷的躯体绞紧我,用分叉的信子舔舐我的神经,彼此撕咬争斗,却又从那撕咬中汲取养分,共生共荣。

        我知道,我再也无法将它们分开。

        那天晚上,我反锁了房门,关掉了所有的灯,让黑暗将我严密包裹。

        然而,黑暗无法吞噬画面。

        体育馆后墙的那一幕,不受任何控制,以高清甚至超越真实的清晰度,在我紧闭的双眼前疯狂循环播放。

        王浩捧住她脸颊时,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他覆盖上去的、带着滚烫温度的嘴唇;小绿在他唇下那瞬间僵直、然后微微后仰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优美的弧线;她垂下的、颤抖的睫毛;他们之间那不容置疑的、零距离的贴合……

        痛苦吗?痛苦得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一片片凌迟我的心脏,痛得我蜷缩起来,咬住被角,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快乐吗?快乐得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战栗、狂欢,下腹绷紧、灼热,那股熟悉的、罪恶的躁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苏醒、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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