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没有回答。
她的脸埋在手臂里,她的声音被手臂、被沙发、被她的嘴唇、被她咬紧的牙齿堵在里面,但那些声音还是从缝隙里挤出来了——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像是“嗯嗯啊啊”又像是“呜呜嗯嗯”的、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哭泣的声音。
程逸知道她在哭。
他看到她的眼角有泪水滑落,那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溢出来,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流,流过她的脸颊,流过她的嘴角,滴落在沙发的扶手上,在那黑色的皮面上留下一小滴反光的、透明的、很快就会被热气蒸发的泪痕。
他在门外哭,她在门里哭。
他们都在哭,为同一件事哭,为同一个人哭,为同一个他们无法控制、无法摆脱、无法逃避的诅咒哭。
黄头发不知道她在哭——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可能觉得这种哭是“爽哭”的,是高潮时流的眼泪,是舒服到极致时的自然反应。
因为在他的经验里,很多女人在床上都会哭,有的是因为疼,有的是因为太舒服,有的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人。
他不知道裴玉属于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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