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听不清内容,但看到裴玉微微偏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里有回应,有默许,有一种“你说什么都对”的顺从。
她的身体向他那边倾了倾,不是她在倒向他,就是她的身体在白给病的驱使下主动靠近了他,像是铁屑被磁铁吸引,像是飞蛾扑向火焰,像是河流汇入大海,不可抗拒,不可逆转。
程逸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沉到了胃里,沉到了肠子里,沉到了脚底,沉到了地底下,沉到了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沉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沉到了一个可能再也捞不回来的地方。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白给病发作了——在这个最不该发作的时候,在KTV的包厢里,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在黑皮和陶惠的眼皮底下,在程逸的电话被挂断、消息被无视的时刻,在这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身边。
不,也许没有“不该”。
也许对白给病来说,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都是“该”的。
它不管你在哪、不管你身边有谁、不管你明天还要上课、不管你男朋友还在等你回去——它只管它自己,只管它那永不停歇的、永不满足的、永远在燃烧的欲望。
他的眼睛,透过那条狭窄的门缝,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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