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那个男人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像是在想“哦,是那个女的”,像是在确认“你找的是她”。

        然后他笑了起来,那笑声粗犷而油腻,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摩擦木板,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每一声都让人起鸡皮疙瘩,每一声都让程逸的血液冷一分,“哦,那个穿白裙子的?她在忙。你是她男朋友?”

        程逸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只剩下那个问题——“她在忙”——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是一句诅咒,像一个宣判,像是一个被刻在墓碑上的铭文,每一个字都在发光,每一个字都在燃烧,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她没空接你的电话,她有更重要的事在忙,她在忙别人。

        “喂?还在吗?”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哑巴了”的不耐烦,带着一种“你女朋友在我手上”的得意,带着一种“你算什么东西”的轻蔑,“我跟你说,她现在没空接电话。你过半个小时再打吧。或者——别打了。她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程逸的耳膜,每一下都割在同一个位置,每一下都割得更深一点,每一下都让血流得更多一点。

        那声音在他的颅腔里回荡,和血液的涌动声、和心脏的跳动声、和耳鸣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变成一首刺耳的、混乱的、让人发疯的交响乐。

        他站在KTV门口,手里握着手机,身体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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