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他不能不提。

        因为裴玉需要提。

        因为这件事——昨晚发生的那件事——不会因为不提就消失。

        它会一直存在,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们之间,扎在裴玉的心里,扎在程逸的心里,扎在他们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每一次接吻之间,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沉默的、永远都在那里的第三者。

        不拔出来,它会发炎,会化脓,会感染,会让整颗心都烂掉。

        “应该在睡觉吧。”程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平静到像是一个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陌生人,平静到像是一个在念课文的小学生,每个字的发音都标准得不像话,“或者已经醒了,正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酒店里,正在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会记得吗?”

        “不会。顾沁说过,那盏灯的效果是永久的。永久的意思是——从那一刻开始,那些记忆就彻底消失了,不是被压到潜意识里,不是被藏在某个角落里,而是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不会留下。”

        “永久……”

        裴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的复杂情绪——释然是因为谢迪不会记得,不会到处宣扬,不会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颗定时炸弹;遗憾是因为——也许她也希望自己能像谢迪一样,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不记得自己在谢迪身下是什么表情,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不记得那些让她想起来就觉得恶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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