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手指在豆浆瓶的瓶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动作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的恍惚,指甲在塑料瓶身上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里,那声音像是一颗一颗的小石子,被一颗一颗地丢进程逸心里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

        “永久地忘掉……也挺好的。他不用像我一样,记住那些不想记住的东西。他不用像我一样,每天早上一睁开眼,脑子里就自动播放那些画面。他不用像我一样,看到自己的男朋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他还愿意要我吗?’”

        程逸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座位下握住了她的手,那手指冰凉冰凉的,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被冻僵的小鸟,翅膀扑腾着,但飞不起来。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用他的体温去温暖她的手指,用他的存在去告诉她——我还在这里,我还没有走,我还没有不要你。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红灯倒计时还有二十多秒。

        窗外的行人在斑马线上匆匆走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骑着电动车载着早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我在赶时间”的表情,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一种“我有地方要去”的笃定。

        他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人知道这辆公交车上坐着一个刚被诊断为白给病的女孩和一个刚刚亲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操的男孩。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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