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牵着裴玉走到最后一排,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扶手被他收了起来,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公交车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倒退——那些低矮的商铺、老旧的居民楼、光秃秃的行道树、竖在路边的广告牌、写着各种口号的大红横幅,在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像是褪了色的色调,像是一幅被放在阳光下暴晒了太久的油画,所有的颜色都变得暗淡了,所有的线条都变得模糊了,所有的细节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裴玉靠在程逸的肩膀上,手里捧着那瓶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呼吸轻轻地打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豆浆的甜味和温热的气息,那气息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地抚摸着,痒痒的,酥酥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脖颈上爬行。

        “程逸。”

        “嗯。”

        “你说……谢迪现在在干嘛?”

        程逸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僵硬是从他的脊椎开始的,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向上蔓延,像是一条蛇在他的脊柱上爬行,所到之处所有的肌肉都绷紧了,所有的神经都收紧了,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不想提这个名字,不想在现在——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空气清新的、裴玉靠在他肩膀上喝豆浆的早晨——提起那个名字,不想让那个名字进入这个画面,不想让那个名字污染这个他们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的、脆弱的、随时都可能崩塌的日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