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什麽？」陆辰安追问。
Sander转头看了他一眼。地铁恰好驶出隧道，午後的yAn光照进车厢，在那双灰蓝sE的眼睛里折S出一瞬间的透明质感。
「消耗寿命，」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了什麽，「我祖父活到了四十七岁，我父亲活到了四十一岁。按照这个规律——」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大概还有十几年。」
陆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在同济的五年里，他被导师评价为「过於冷静」，被同学说「像个没有感情的解题机器」。他不觉得这是贬义——感情在结构计算里没有任何作用，一个会因为感动而忽略荷载系数的建筑师是危险的。
但此刻，在地铁车厢的摇晃中，他第一次觉得有什麽东西穿透了他那层严密的理X防御，直接戳到了更深处的什麽地方。
「那你为什麽还要救我？」他问，「你不认识我。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Sander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睫毛很长，金sE的，在透过车窗的yAn光里像某种鸟类的绒羽。
「因为你是第一个，」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第一个在知道我是谁之後，没有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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