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
这座城市建在十四座岛屿上，像被巨人随手撒在波罗的海水面的一把碎石，再用几十座桥梁缝在一起。陆辰安走出中央车站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戒指的震颤不是指向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整座城市都在发出信号。
「不是在单一建筑里。」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微微发亮的戒面，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困惑，「第七个锚点的信号是散的，到处都是。」
Sander没有回答。他站在车站门口，灰蓝sE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广场、运河、和远处老城区密密麻麻的建筑屋顶。脸sEb在雷克雅未克时更差了一点，像是T内有什麽东西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流失。
「你在想什麽？」陆辰安问。
「我在想我爸说的话。第七个锚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地方。如果信号散布在整座城市，要麽是那个人一直在移动——要麽是他已经变成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Sander迈开步子，朝老城区的方向走去，「先找个地方住下，查清楚斯德哥尔摩到底埋过什麽。」
他们在老城区边缘找了一家小旅馆。房间窗户正对着一条窄窄的运河，河水是深墨绿sE的，裹着九月末的最後一点yAn光。陆辰安把背包扔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斯德哥尔摩所有与北欧神话相关的考古遗址和建筑。Sander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踩着窗框，翻着从Eriksen那里拿到的U盘资料。
「有了，」陆辰安把屏幕转向他，「斯德哥尔摩老城正中央，德意志教堂地下。1998年地铁扩建的时候挖出过一批维京时代的祭祀遗物——卢恩石碑、动物骸骨、还有一具人类骨骼。考古报告写的是疑似献祭仪式参与者。骨骼的肋骨上有金属片嵌入的痕迹。」
Sander从窗台上下来，凑近屏幕。他弯腰的时候金发扫过陆辰安的肩膀，带着那GU熟悉的矿物质冷冽气息。但他自己似乎没注意到这个距离，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那张考古照片上。
「金属片的位置——」
「第三根肋骨下方。和我x口印记一模一样。」
「所以第七个锚点在斯德哥尔摩的起源，是这个被献祭的人。」Sander直起身，眉心微皱，「但信号散布在整座城市，说明他不在原地了。屍骨被人动过。」
「谁会动一具维京时代的献祭骸骨？」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屏幕上。那篇考古报告的结尾有一行附注，陆辰安之前没注意到——「该骸骨经由斯德哥尔摩大学考古系移交至瓦萨博物馆进行保存与研究。项目负责人：Dr.A.Lindstr?m。」
瓦萨博物馆。斯德哥尔摩最有名的博物馆，展品是十七世纪的瓦萨号战舰——一艘首航当天就沉没的巨型战船，在海底躺了三百多年才被打捞出来。
博物馆建在动物园岛上，从老城区坐渡轮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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