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陆辰安注意到Sander的外套拉链没有拉到最上面，脖子後面那截卢恩符文露出了一大半。他伸手，把Sander的衣领往上拢了一下。Sander微微一僵，随即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自己伸手把拉链拉到了最顶。
动作很轻，像是在习惯。
瓦萨博物馆的外形像一座扣在码头边上的巨大船坞，铜皮屋顶在Y天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绿sE。陆辰安走进展厅的时候，x口的印记猛烈地跳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灼热的剧痛，而是一种更奇异的感觉，像有什麽东西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轻声呼唤。
瓦萨号就矗立在展厅正中央。这艘十七世纪的战舰保存得极为完好，船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木雕装饰——海神、天使、狮子、以及北欧神话里的各种生物。整艘船在昏暗的展厅灯光下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庄严。
「戒指指向船身。」陆辰安压低声音。Sander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瓦萨号船尾高耸的雕饰。那些木雕层层叠叠，从甲板一直延伸到船尾顶端，最上方是一个手持三叉戟的海神波塞冬——放在一艘瑞典战舰上有些奇怪，建造瓦萨号的时候瑞典已经是新教国家，按理不该雕刻希腊神话的神只。
「波塞冬的眼睛。」Sander说。陆辰安眯起眼，顺着船尾的木雕轮廓一路往上看。海神像的面部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但那双眼睛——
其中一只眼睛里嵌着什麽东西。一个极小的、暗红sE的光点，正在用和陆辰安心跳完全同步的频率微微搏动。
「我去引开安保。」Sander转身朝展厅另一侧走去。陆辰安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听到展厅另一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像是什麽金属围栏被人撞了一下。两个安保人员立刻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深x1一口气，快步踏上通往船尾的维修通道。通道很窄，铺着铁丝网，走上去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波塞冬的面孔在几步之外，b他预想的更大，整张脸b成年人的躯g还宽。木雕表面涂着一层保护蜡，在灯光下泛着油脂一样的光泽。
那只眼睛就在他头顶不到半米的位置。暗红sE的光点不是嵌进去的宝石，而是一滴凝固的YeT，琥珀sE，里面隐约可见深sE的丝状物——像一滴被封印在木头里的血Ye。
陆辰安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滴凝固的血。戒指在同一瞬间发出一道刺目的强光，整艘瓦萨号的木雕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内部透出暗红sE的光芒。和之前所有锚点的光芒一模一样。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幻觉，不是裂缝，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画面。斯德哥尔摩老城，一千年前的夜晚。一群人围在德意志教堂原址的祭祀石前，地上跪着一个被反绑着双手的男人，赤身，肋骨下方被刻上了一个还在流血的伤口。站在他面前的人穿着祭司长袍，手持一把黑曜石匕首。祭司的脸在火光中清晰可见——金sE的头发，灰蓝sE的眼睛，冷y的五官。
和Sander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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