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在昏暗里看不清,只能看出年纪不轻,额角有一道很浅的旧疤。他看了看林海生,又看了看阿美哝,目光最後停在那片还留着白霜的墙上。

        「昨夜动手的人,没料到会这样。」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麽起伏,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里,也知道他们一定会看见那道尾。林海生没有答话,只静静站着。那人又往前走了半步,这一次,灯罩上的灰也跟着一抖。

        「你们看见的,只是表面。」他说。

        阿美哝眼神微微一变。

        那人没再往下说,只把熄掉的灯提在手里,像提着一个空壳。林海生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冷,冷得像砖缝里那点没化乾净的霜。昨夜他们以为已经把局拆了,可这句话告诉他们,地底下还藏着另一层,更深,更黑,也更慢。

        「还有什麽?」林海生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转头看向石阶深处。那里的黑暗很厚,厚得像一口不见底的井。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等你们再次听见动静,就知道了。」

        说完,他竟没有再停,转身就往黑暗里走。

        林海生本能地想追,阿美哝却伸手拦了他一下。她盯着那人的背影,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立刻放人。直到那人消失在石阶转角,阿美哝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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