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片确凿存在过,只是被某种更庞大的、名为“失忆”的雪崩掩埋了三年。

        “你……”他声音发紧,“你记得毕业那天?”

        “记得。”对么点头,目光沉静如深潭,“记得你偷改班级合照底片,把我P成背后长翅膀的天使;记得你在我家玄关摔跤,把刚买的抹茶大福糊满我整条牛仔裤;记得你说‘如果世界明天毁灭,我要最后啃完三包薯片再陪你死’……”

        每说一句,那上指尖就抖一下。

        “可我不记得。”他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什么都不记得。医生说是创伤性失忆……说我大脑自动删除了所有与‘高危个体’相关的记忆链。他们说……你是实验体编号0714,代号‘虎天帝’,是当年暴乱里唯一存活的非人形态转化者……”

        对么悠仁静静听着,末了,只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怕我吗?”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呼吸交错的节奏。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窗外雪花无声堆积在窗台,一层叠一层,像覆盖旧伤口的新痂。

        那上望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清澈,盛着路灯碎金,也盛着某种近乎悲悯的耐心。他忽然想起刚才被箍住脖颈时,那手臂肌肉绷紧的弧度,那腕骨凸起的线条,那小臂内侧淡青色的血管……全是人类的构造,温热的、会疲惫的、会流血的。

        可三年前的新闻通稿里写的是:“目标体表温度达42.3℃,骨骼密度超常人3.7倍,撕裂混凝土承重柱时未见明显肌肉震颤。”

        “怕?”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抬手,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缓慢地、带着试探地,覆上对么左脸颊那道横贯眉弓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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