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住在隔了几条街、在附近街坊中“威名赫赫”的长舌妇王婶。

        她个子不高,身形微胖,脸上总挂着一副挑剔又什么都想打听清楚的表情。

        此刻,她正站在店堂里,一双眼睛习惯性地四处打量着。

        站在王湛惠身后的陈梓,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下,便又低下头去“整理”货物,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没什么好感。

        比起那位窝囊又好糊弄的李叔,眼前这位王婶才是真正的麻烦,嘴巴又毒又碎,惯会捕风捉影、搬弄是非,之前就没少在背后编排他的不是,说他游手好闲、不是正经人。

        王婶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炫耀和优越感的神情:“哎,湛惠啊,在里头忙呢?我来问问我上回定的那件红色旗袍!这不,我家那小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日子都定好了!”她特意提高了嗓门,仿佛要让整条街都听见,“这旗袍啊,我得在婚礼上穿,可得给我做得体面点!料子、做工,都不能马虎,我可是跟街坊们都说好了要穿新衣服的!”

        说到这里,王婶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在掠过王湛惠脸颊时顿了顿,眉毛一挑,声音拖长了调子:“哎哟,湛惠,你这脸怎么红成这样?跟擦了胭脂似的!”

        王湛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用手背假意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怨与无奈:“快别提了,王婶!这鬼天气,闷在仓库里整理那些压箱底的陈年旧料子,又热又灰,可不就闷出一身汗,脸也红了呗!”

        她顿了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对自家男人的嗔怪:“我们家那口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指望不上!刚才还说帮我呢,没两分钟就说牌友三缺一,拍拍屁股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里头折腾,真是……”

        她语速流畅,表情自然,将一个被丈夫撇下、独自辛苦干活还热得够呛的妇人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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