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绵延的田埂,稻子绿得发黑,风一过就伏下去,露出底下浅金色的田垄。

        再远处,是几十棵高大的杨树组成的树林,枝叶垂下来,像女人梳妆时散开的头发。

        然后太阳就落下去了。

        那不是城里那种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落日,是完整的、浑圆的一颗,从树梢慢慢沉下去,把天空烧成橘红、绛紫,最后是沉甸甸的靛蓝。

        那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幅温润的水彩画,而他是画里最安静的一笔。

        青年心口那团从医院带出来的、又冷又硬的东西,在这记忆里稍微化开了一点。

        就一点点。

        “歇五分钟。”徐教授在一处略宽的石台上站定,拧开水壶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林子更深处,“说起来,这山上还有处地方,县志里提过几句。”

        几个正擦汗的学生都抬起头。

        “据说是晚清时候,有个游方的僧人在山坳结庐修行。”教授拧紧水壶,目光投向林子更深处,“那僧人年轻时似乎做过一桩极大的错事,余生都在悔恨中煎熬。县志里只含糊提了句‘少时嗔念,累及无辜’,具体是何事,倒没细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