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些记忆是他过去十一年赖以生存的氧气,是他在无数个绝望夜晚抓住的浮木,是他……是他认错人的根源。

        “我记得。”他重复,声音更哑了,“野草莓很甜,你爬树时裙子上沾了树叶,卫生所的老大夫给了我们两颗糖,拉钩时你说一百年不许变。”

        江屿白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是纯粹的、喜悦的眼泪,在脸颊上冲出两道亮晶晶的痕迹。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她哽咽着说,“奶奶去世后,爸爸很少让我提乡下的事……他说城里和乡下是两个世界,让我往前看……可是……可是我忘不掉……”

        她抬起泪眼看他,眼神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林知夏,我……我找了你八年。从初二开始,每个寒暑假都回乡下,坐在老槐树下等。后来奶奶去世,房子卖了,我就去村委会问,去镇上中学问,去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问……可是没有人知道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微的抽泣。

        林知夏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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