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那条缝隙里飘出来,被走廊里的音乐声、被其他房间的歌声、被那些嘈杂的白噪音掩盖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些碎片——一些断断续续的、被切割过的、像是一幅被撕碎了的画的碎片——落进程逸的耳朵里。

        一个男人的笑声。

        粗犷,油腻,带着一种“我很爽”的满足,带着一种“我得到了”的得意,带着一种“你男朋友算什么东西”的轻蔑。

        一个女人的喘息声。

        不是那种运动后的、正常的、生理性的喘息,而是一种更暧昧的、更淫靡的、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像是被人按在某个地方起不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像是正在承受什么又正在享受什么的喘息。

        玻璃杯碰撞的叮当声。

        “干杯”、“干杯”、“干杯”——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像是在庆祝什么,像是在为什么事画上句号,像是在举杯欢送什么。

        还有……还有那种声音。

        那种他太熟悉的声音。

        那种声音——那种“嗯嗯啊啊”的、带着喘息和颤抖的、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像是在承受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的、像是被人按住了嘴巴又忍不住发出的、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水声和肉声的、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的、让人听了骨头酥麻的、让人听了既想听又不敢听的、让人听了既兴奋又痛苦的声音——在酒店房间里他听过,在空调外机上他听过,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划一刀,每一次都留下一道新的伤口,每一次都让旧的伤口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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