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裴玉说得有道理,因为在社交场上,在流言蜚语的战场上,在那些看不见的、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目光的牢笼里,有一个最简单的、最残酷的、最不讲道理的法则——你越躲,别人越觉得你有问题;你越坦然,别人越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你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些想看你笑话的人就越觉得无趣;你越把伤口藏起来,那些想戳你伤口的人就越想扒开你的衣服看。
如果你因为一次走光就再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再也不出现在任何有男生的场合,再也不穿任何好看的衣服,再也不笑,再也不说话,再也不抬头看人——那些人就会说“你看,她果然是心虚了吧”、“她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肯定不止走光那么简单”。
但如果你大大方方地出现,穿着和以前一样好看的衣服,笑着和以前一样甜美的笑容,和以前一样和朋友们聊天、喝酒、唱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人反而会觉得“也许真的没什么”、“也许我们想多了”、“也许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这是社交场上最简单的、最残酷的、最不讲道理的逻辑——你越不怕,别人越觉得你没什么好怕的;你越坦荡,别人越觉得你没什么好藏的。
“你想去吗?”程逸问。
“我……”裴玉犹豫了一下,那犹豫里有很多东西——对程逸的担心、对白给病的恐惧、对那些目光的厌恶、对自己控制力的不确定、对未知的忐忑、对“也许不会有事”的微弱的希望,“我想去。但不是因为黑皮,是因为陶惠她们。而且……我想证明给那些人看,我没事。我想告诉他们,温泉山庄那件事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因为那件事就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不敢过正常的生活。”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不确定,有一点点祈求——她在等他的回答,等他的允许,等他说“好,你去吧”,等他说“我相信你”,等他说“你不会有事”,等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程逸看着她的眼睛。
他不想说“好”。
他不想让裴玉去那种场合——唱歌、喝酒、一群荷尔蒙过剩的男生女生混在一起、灯光昏暗、音乐震耳、酒精上头、气氛暧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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