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刻,长河被大鹅的叫声吵醒,发觉小牀上的千山已不见了踪影,他思量半晌,提起袁有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那柄剑,朝西边的半屏山走去。
村里人见着长河,举起手来挥了挥,友好地打了声招呼,长河亦弯起眉眼,回以粲然一笑。他走过山间小径,迈过杂枝蔓草,越过几树松柏,松柏之後,是一片竹林旷地;结拜那日,千山曾领他来至此处,言此地幽静,甚适合听音。
风声竹响,果落松动。
听音,听音,然後知音。
长河止步,不出所料,一抹白影正於此地练剑。
只见那人左手反握剑柄,尚未眨眼,剑已出鞘,瞬如闪电,矫若惊蛇;他快的做了一遍,慢的做了两遍,一招一式,恍若一年一日。正当长河以为套路练到了尾声,差不多该休憩之时,千山换成了右手拿剑,又重复了一回方才的动作。
剑横日穹照侠气,叶惊薄云空鸟鸣。
长河抱着剑,在竹林之外静静地望着;他看祝冷月的剑招,看他的身法,看那柄名剑。
人生来两手,剑式的名称再稀奇古怪,亦不过相仿一招,翻不出什麽新花样,可分明是同样的招数,由不同的人使出,却是不同的感觉。
祝冷月剑法凝练,没有一丝犹豫,一丝多余;他的身法轻巧,配着剑势或前或後,或左或右,追根究底,不外乎「顺其自然」四字。
长河花了更多的时间,注视着那把剑。
叶影斑驳,日花闪烁,长河总算确定,如钩是把软剑。它不重,也不y,出鞘时带着细微的弧度。刃轻,故能更快地落到对手颈上;刃软,故可四面八方随心所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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