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他想碰一碰那道贯穿眉弓的旧疤,又怕惊扰了什么——仿佛那不是凝固的伤痕,而是尚在搏动的活物,稍一触碰就会渗出三年前东京暴雨夜里的铁锈味。
对么悠仁却忽然抬手,用残缺的左手轻轻覆住那上将落未落的指尖。
皮肤相贴的刹那,那上猛地一颤。
那手很烫,掌心有厚茧,指腹粗粝得像砂纸,而缺失的两根手指处裹着薄而韧的硅胶套,边缘与皮肉几乎融为一体。可那温度、那触感、那微不可察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轻压……全都是真的。
“没事儿。”对么声音低哑,像砂砾碾过生锈的铁皮,“早不疼了。”
可那上分明看见他说话时左眼尾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那是神经尚未完全修复的痕迹。是痛觉记忆刻进肌理后留下的余震。
走廊感应灯忽明忽暗,光影在两人之间游移。那上盯着那截被硅胶包裹的断指,突然想起高中生物课讲过:人类肢体再生极限是蝾螈的百万分之一;而人类心室肌细胞更新周期是二十年。也就是说,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连心跳都比从前慢了半拍,连血流都绕开了某段早已坏死的旧路。
可他还记得自己。
那上鼻尖一酸,忙低头去掏口袋,想找张纸巾,却只摸出半块融化的巧克力——是烤肉店店员塞给他的小费赠品,糖纸皱巴巴粘在掌心。
他下意识剥开糖纸,递过去:“……给你。”
对么怔了一瞬,没接,只是垂眸看着那小块深褐色的巧克力,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略带疏离的弧度,而是从眼尾漾开来的、真正松动的笑,连眉骨上那道疤都柔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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