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作用也很明显——熟悉的灼热感沿着我的喉咙一路向下,消除了我思绪中锋锐的边缘。房间变得柔和了,船舶的嗡嗡声渐渐退入背景。里德站起来准备离开时,对我行了个假礼,他的义肢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泽。
“别让床虱咬你,”他调侃地说,站在门口。“或者,你知道的,无论是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都住在你的噩梦里。”
“谢谢你,”我回嘴道,眼睛滚了一圈。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也没有试图去抗拒它。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消失在走廊里,他的脚步声逐渐被耶利哥号引擎的嗡嗡声淹没。
房间在他离开后显得更加安静,空旷。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他留下的余温,以及手中的酒。噩梦会来临,就像它们总是那样,在我的睡眠边缘抓挠。但是现在,我让自己再坐一会儿,珍惜这短暂的宁静。
这不是真正的和平,但已经足够接近了。就今晚而言,这是我能要求的全部。
梦境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缠绕着我,令人窒息且无法逃脱。它始于一个本该熟悉的地方——我的父亲的实验室。在背景中,机器的嗡嗡声轻柔地响起,它们的灯光在墙上投射出模糊、无菌的光环。我坐在父亲工作台旁边熟悉的凳子上,双腿悬空,几乎触及地面,就像我又变回了小孩一样。但是有些地方不对劲。空气感觉更沉重,颜色也变得暗淡,就好像房间本身正在屏住呼吸。
我的父亲站在我面前,他的白大褂干净整洁,脸藏在他总是戴着的细框眼镜后面,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他的手指动作准确,调整旋钮并记录笔记,从不多看我一眼。这很正常——太正常了。但当他终于看着我的时候,他的表情空洞,眼睛平淡,就像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并不完全在那里。
“你吃了吗?”他的声音平静,冷漠,但却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困惑地看着他。“吃?你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来,端着一个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托盘。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颤抖的形状——一只兔子,它的毛发被汗水浸湿了,它的小胸脯快速起伏着。看到这一幕,我感到胃部翻腾,但饥饿感却更加强烈,尖锐而执着地在我的皮肤下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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