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说董直起身，迎着他走过去。十米，五米，三米。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淬冰：“周清野，谢澜出车祸，是因为看见了你。”
周清野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我。”看说董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出自己惨白的脸，“你出现在他视线里那一刻，他就开始拨打。他想告诉我什么？”
周清野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又合拢。终于，他抬起眼，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他会看见我。”
“你不知道？”看说董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西直门桥东辅路，晚上十一点，你一个法律系学生，为什么会在那里？”
周清野没回答。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沉得像深海，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潮汐。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楼梯间，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绝的萧瑟。
看说董没追。她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跳动，看着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还有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时间的棺盖。
她慢慢抬起手，抹掉眼角未干的泪痕。指尖冰凉。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太久的对话框。输入框里，光标无声闪烁。她删掉又打出，打出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行字，发送：
“阿野，谢澜出事了。他在ICU。如果你还当他是朋友，来医院。”
消息发出，屏幕归于寂静。她收起手机，转身，重新走向ICU门口。玻璃窗内，谢澜闭着眼，监护仪上的绿色波纹，正艰难而固执地，向上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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