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轻柔地拆开封皮,拿出唱片,仔细调好合适的音量后,准备把它放进播放机里。但大概是太久没有休息,他还是不小心把唱片掉在地上。凯瑟琳起身替他捡起来,塞进播放盘里——她假装没看见莱昂有那么一秒,盯着她的无名指。
几声杂音后,播放机开始运转。歌声清亮忧郁,曲音绵长,如同一条色彩明丽的丝带在他们身上悄悄盘旋缠绕,触感轻柔,却难以忽视。
“我听不懂,但挺好听的,”几分钟后,莱昂垂着头问,“你知道歌词什么意思吗?”
他看见凯瑟琳也低着头,隐隐透着一丝悲哀,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说:“这不是俄语歌,我只能听出来这是乌克兰语。”
说完后,凯瑟琳起身把唱片拿出来,再换了一张。莱昂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忍不住想逗笑她:“我外祖母本来也出生在敖德萨,那就是乌克兰的城市啊,买这个也差不多嘛。”
果然,凯瑟琳忍了又忍,但还是忍不住纠正他:“莱昂,一百年前的敖德萨还是沙俄,当年那里会说乌克兰语的人,可能还没有现在纽约的布莱顿海滩会说的人多……”
莱昂忍不住挠头笑起来,凯瑟琳说完话,也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虽然只有一下。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忽然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莱昂坦然地反问道,他没给凯瑟琳回答的时间,自顾自地给自己扣上罪名,“是为了故意让你难受,让你备受折磨,我想伤害你,让你恨我,对不对?我以前经常这样。”
“所以这次不是。”凯瑟琳平静地说,“为什么呢?莱昂,我现在愿意听你说。”
莱昂瞪着她,或者说,他在瞪着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因为片刻后,他撕去了过往涂抹的伪装,轻声且无所顾忌说:“我该说什么?我恨你?我确实曾经非常恨过你。你是第一个我爱上、却不会全心全意爱我的人,但我为此反而更爱你了,我恨这个,也恨你的存在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我一人主宰的乌托邦。可是在你这里磕得头破血流是值得的,因为你不会希望我真的走向下坡路。但有时候我在想,曾经爱我这样的混蛋会令你觉得耻辱吗?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叫你来,我还记得十多年前,我的外祖父去世时,我想要你的安慰,一秒钟得不到,我就忍不住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我就是个混蛋,我不想再次因为控制不住情绪伤害你,但我现在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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