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也是热的,并且不是因为他吻上去才察觉到,是她先把唇贴到了他的耳边,有点孩子气地一下下地啄吻,每一次都满怀爱恋。这几乎让他醺然,她浅金色的睫毛挠得他心跳加速,感觉气球在持续鼓胀,他幸福得像一只餍足的水豚,在凯瑟琳嗔怪地说他弄伤自己的手指时,上帝啊,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幸运,因为他爱的人也如此爱他。
不过,他也感到身体的每一处都仿佛布置了一颗原子弹,在紧张地等待爆炸倒计时……又似乎他们其实是在极度平静的果冻海上相拥缠绵,她亲吻他像海水般的眼睛,许下永恒的誓言,彼此浑然不知海啸的滔天巨浪就隐藏在这平静之下,即将吞没他们脆弱的小舟。
为什么呢?他不理解,他们明明在艾尔米塔什,在他们的家,明明一切都如此完满,会永远持续下去。
所以他动情地望着她,等待她轻声开口。
“我真的好想你,我们都十天没有见面了,在剑桥的时候每天我都在……”凯瑟琳如他所愿这样说,还轻轻蹭着他的脸颊,有一种奇怪的,毛茸茸的痒,但又很暖和……真奇怪,一切如此美好,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他张开双臂,想拥抱她,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抱住了一个消失的幻影,那种感觉若有似无——十天?莱昂后知后觉呆呆地想,一种酸涩的眷恋以极其古怪的触感涌上心头,让他突然想要流泪……
不是十天。莱昂悲哀地想,我们明明有那么久没见面了。
意识到这一事实起,炸弹在刹那间全部炸开,滔天巨浪也在同步袭来,他被瞬息卷入数千米深的海底,氧气随着生命一分分从他的喉咙中流失的感觉是那样熟悉。恍惚间,美好未来的一切似乎都崩坏了,他被全世界遗弃,只有凯瑟琳的幻影也陪他坠入深海,和他一同漂在深海里泰坦尼克号腐朽的钢铁墓室之中,浮浮沉沉,彼此默然无语。
无垠的寂静里,钢筋已经锈迹斑斑,金属骨架拦腰折断,连时光在这里仿佛都已被封存,但凯瑟琳反过来回抱他,捧起他的头颅给予呼吸。她鲜红迷人的嘴唇开合,宛如莎乐美对情人的呢喃。
但她的笑容已经变得空洞无情,手冰得像零下刺骨的海水,让他的心头顿时被无形的恐惧所侵染。逃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的声音也那样尖细,仿佛这声音能钻入他的血管和脑髓,侵占他所能感知的一切,可他根本无法摆脱,他迷恋又浑身发颤,渴望她的触碰,她的声音,她的一切。他太想念她了,他没有嗑过药,但他觉得任何药物都抵不过此刻的瘾。所以她“大发慈悲”,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可是他却找不到之前那种暖意——“你的嘴唇是血色的,”凯瑟琳笑着注视他的丑态,“苦涩而冰凉,但这已无关紧要,毕竟我已经吻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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