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会议结束,当时他一下子就冲了出去,简直归心似箭。到了门口,莱昂探出头闪电般按完了密码,密码是凯瑟琳生日数字打乱,他早已烂熟于心。熟悉的灯光亮起,熟悉的门口和花园悄无声息地朝他敞开。

        艾尔米塔什一片宁静,白色外墙干净整洁,藤蔓在罗马柱间盘旋,夜色如常缓缓蚕食鎏金的天空。他停好车,在花园里摘下开得最娇艳的一朵朱丽叶玫瑰。在他走进门厅前,他看到凯瑟琳正好也从卧室走到阳台上,撑着头趴在栏杆旁,家居长裙在风中飘荡,露出绣着玫瑰的一角,他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欣赏。

        暮秋的夕阳下,凯瑟琳像猫一样把脸埋进臂弯,一只手无聊地捋着金发,红宝石在她的指尖闪光。片刻后,她靠着栏杆拿出手机,然后犹豫地放回去,显然是在等他,但又不愿过分催促,毕竟她知道他会尽快回来。

        晚霞美则美矣,却如此平淡无波,正如洛杉矶之前无数年的任何一晚,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就看腻了。唯一特别的是凯瑟琳,因为她微笑着,眼神近似迷幻地看着天空,仿佛在思索世上最美好的前途,不远处太平洋隐约的浪涛声也在为她伴奏。

        凯瑟琳会唱这首俄语歌,莱昂的思绪漫无边际。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它在黎明时分含着晨露,绚丽灿烂的前景令人心驰神往……最美好的前途可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对我冷酷,我就从零点起步,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长的路……

        她的声音清冽尖细,并且只给他唱过,在他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就像歌词分明是期盼未来,曲调却如此悲伤。是因为现在是夕阳吗?莱昂想,没关系,太阳落下还会再升起的,一切亿年不变。

        不过瀑布般的金发之下,凯瑟琳的绿眼睛仍然闪着熟悉的,爱恋的光,这份光彩连那枚灿烂的红宝戒指都轻松压倒,让他的忧心消失了。虽然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看到这双眼睛的第一刹那就会明白,她的存在是如此令人战栗,因为无数见过她的爱慕者会义无反顾地向前,只为触碰她太阳般炽热的表面,哪怕为此被灼伤,被烤干,哪怕他们明知自己化作尸山血海中无名的一滴也擦不亮那枚血红的戒指,他们也在所不惜。

        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也骄傲到并没有体会——因为他知道凯瑟琳只爱他……那时只爱他。他是唯一的海中巨陆,地上天国。

        凯瑟琳在想着什么,她有时候笑,有时候露出思念的神情,偶尔又爱抚着戒指。莱昂贪恋地看着她,被她这种纯粹动人的可爱迷住了,没留神就在楼下站了许久。而凯瑟琳想得太过专注,竟然也没有注意到楼下的他。

        莱昂于是又起了恶作剧的心理,蹑手蹑脚地悄悄上楼,海浪声和风声贴心地帮他藏匿行踪,让他有机会跑进卧室,溜到阳台上,从背后轻拍凯瑟琳一下——“在想什么呀?”他抢先说,熟练地倒打一耙,露出故作委屈的可怜神情,然后把之前摘的玫瑰别在她的金发上,却没发现自己的手指都被玫瑰上的刺扎中,“我在花园里站了这么久你都没理我……”

        “我当然在想你啊。”在惊喜的尖叫后,凯瑟琳没有责怪他的捉弄,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晶莹的祖母绿宝石,不,现在更亮了,而且这是因为他的到来,这让他有一丝浅浅的得意,除此之外,更多是一种热气球暖腾腾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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