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冶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点,径直从她身侧走过,目光最终落在了狼狈趴在长凳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纪小银身上。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了那一堆金银,以及被沈清茉踩在脚下的那张“卖身契”上。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将那张纸拾了起来。
烛火摇曳中,除了那些荒唐的条款,纸张尾端还添了几行龙飞凤舞的批注:
“工伤赔偿(贰):因甲方情绪失控,被咬伤后颈,伤口长度一寸三分,深度……待查。赔偿五千两,十年人参一支(未到账,记欠)。”
“精神损失费(三):甲方归来时携带过量血腥气,导致乙方严重不适,赔偿三百两(已从预付款中扣除)。”
在密密麻麻的账目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得几乎要融进纸里的字:
——“甲方人傻钱多脾气臭,续约需谨慎。”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在寝殿内蔓延开来。
萧九冶修长的手指寸寸收紧,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青筋在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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