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冶独立于尸山血海的正中央,剑尖尚有猩红的液体顺着精铁纹理缓缓滑落,在地毯上砸出一朵又一朵妖冶的花。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朝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狼狈身影投去视线。
她此刻发丝凌乱地披散着,衣衫半解,肩头渗着触目惊心的红,偏生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上还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餍足,怀里死死搂着块冷冰冰的死物。
这副又怂又贪、毫无防备的模样,荒谬得让人哑然。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在一个无足轻重的草芥生死之外,分出这般复杂的情绪。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漫上心头。
他原以为她昨夜那套“见金则喜”的言辞不过是贪生怕死的托词,未曾想这个蠢货竟然将财迷二字刻进了骨血里,哪怕方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惦记的竟也全是如何保全这黄白之物。
萧九冶眼底那一抹几不可察的玩味愈发浓郁。
一个如此透明且易于拿捏的财迷,倒确实是一味顶好用的清心良药。
他提着尚在滴血的长剑,踩着粘稠的血迹,一步一步朝着纪小银逼近。沉稳的脚步声犹如闷鼓,每一下都重重敲击在纪小银紧绷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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