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鑫话音刚落,客厅里那盏老旧吊灯忽然“啪”地一声闪了三下,光晕像被掐住喉咙般剧烈抖动,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仿佛有谁正踮着脚,一寸寸从墙根往上攀爬。周聪指尖一紧,不动声色将右手滑进左袖口,指腹擦过一枚冰凉铜铃边缘。那铃是局里配发的“噤声铃”,专克初生邪祟,未摇即震,铃舌内嵌七道朱砂符纹,纹路细如发丝,却能在三息之内封住方圆十步内所有非人之息。

        她没看灯,只盯着王文鑫领口第三颗纽扣。

        那里,一点暗红正缓慢洇开,像一滴凝滞的血珠,又像一粒熟透裂开的石榴籽。可王文鑫穿着熨帖的浅灰衬衫,领口平整,无汗无渍,更无伤口。周聪喉头微动,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内侧。这味道她熟。三年前在青浦废砖窑处理“哭嫁婴”时,也是这样先尝到血,再看见窑顶横梁上垂下来的二十条红绸带,每一条都系着一只空襁褓,而襁褓里,只有脐带缠绕成的活结,在风里缓缓收紧。

        “王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半度,像把钝刀子刮过青砖,“您太太离家那天,四然小阁楼的窗,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王文鑫眨了眨眼,眼尾褶皱堆叠起来,像两片干枯的蝉翼。“关着吧?我记得……物业来换纱窗,说她走前特意锁死了所有窗栓。”他顿了顿,忽然抬手搔了搔耳后,“不过啊,那扇窗有点怪。老木头,关不严实,风一大就‘吱呀’响,我太太以前总嫌吵,半夜爬起来用胶带封缝……”

        话没说完,整栋别墅的窗户同时发出一声悠长呜咽。

        不是风声。

        是金属在骨头上刮擦的动静。

        周聪猛地转身,目光钉向通往二楼的柚木地板——那里,三道湿痕正从楼梯转角蜿蜒而下,水渍泛着极淡的靛青,像被稀释过的墨汁,又像某种深海生物褪下的黏液。水痕边缘,几粒细碎的、近乎透明的鳞片正微微反光,随空气流动轻轻颤动,如同活物呼吸。

        她一步踏上前,鞋跟碾过最前端那片鳞。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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