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心里都清楚,设计院既然改了这一版,就代表旧方案不能用了。每一条试图瞒天过海的补救理由,就算能过合同,在物理上也站不住脚。

        看着她的笔在纸上越算越快,彷佛只要笔没有停下,这个低级错误就有机会被追回。而对於我而言,我最不忍心的,是看着自己的战友,为了我做无谓的挣扎,甚至为了护着我,替我的错误找一个可以成立的借口。

        我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二十年的专业告诉我,在工程上,从来都不怕做错决定,怕的是错过了做决定的时间。

        「不用算了。你和老向先回去吃饭吧。我留在这里处理。」我顾不得那该Si的三十公分边界,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也按住了那支不停舞动的笔:「趁它还没y,叫工人们拿铲子,全部铲掉重做。」

        这个窟窿是我T0Ng出来的,没有理由叫别人替我去填。

        得知要全部铲掉重做,现场的分包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

        「C他娘的,白做了一整天!」

        「图纸是项目部发错的,凭什麽让我们留下来吃砂子?不g了!」

        工人们爆炸般地抱怨着,有人开始摔方锹,有人冷着脸收拾工具箱,准备罢工。罗德西亚夜风夹杂的红土,把这场人为失误的狼狈撕扯得T无完肤。

        方锹接连被扔到承旁,几个领班已转身往工棚走去。两道光线突然从土坡後方照S过来,我们的皮卡径直停在工人的身边。

        巴总从车上下来,风尘仆仆。他先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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