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皇后满以为沈婺华去后,再没有人可以撼动她这天下之母的地位——杨坚刻意隐瞒了天莱山中宇文云重杀人如豆的强悍,更没有一字提及已达天人之境的瀛水洲遮星阁出世之修的传人的真正实力,才会让独孤伽罗有了高可揽日月的错觉。

        杨坚之所以如此,是想看一看,历三朝而仍居后宫之首的独孤家族的女人,能不能象当年助夫夺江山一样,把佛门道派归统与后宫的管制之下,以与沈婺华的遮星阁传人相抗。

        若是真心向佛,杨坚就不必大伤脑筋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已然点明,人若明悟了慧通之岸,只一句话足矣: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有法的最高境界,便是无法。

        杨坚怎可以无法,他还要将大隋的版图扩到海之涯,天之角。

        在偏殿里见到独孤皇后,先吃了一点御厨们精心调制的下朝后的廊餐,杨坚便携了独孤氏的手,坐上了龙辇。

        华盖徐移,羽旗招摇。回长安宫的路上,独孤伽罗轻声问杨坚:“皇上,今日的早朝,西北之地和江南有没有瘟疫和叛乱的奏章呈报?”

        “还好,江南已经平定了,吐谷浑亦俯首称臣,现在的边患只有突厥一地了。”杨坚掀起挂帘朝外边看了看。

        时已正午,太阳的金晖映于碧瓦黄顶和亭台楼阁之上。御园中,花吐芳蕊,叶展嫩绿。用力一吸,只觉透心沁脾的一股怡人暖软的香气。

        “皇上,臣妾有一事上禀。”独孤伽罗象小女人一样轻轻地偎着杨坚。

        “还有什么事能难倒母仪天下的皇后?”杨坚道。

        “臣妾派到河东的苏威被人掳走了。”独孤皇后颇是焦虑地看了杨坚一眼,接着又道:“当初派苏威去河东,臣妾就觉得,若没有武将相助,恐怕难有做为。河东诸郡,佛门道派林立,若派杨素同去,皇上祭天之行,亦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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