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一名姑娘从睡梦里醒来,擦了擦肩膀上昨晚客人留下的口水,便起身去整理仪容。她闻了闻指尖残留的汗味,一阵反胃涌上,於是走到盆边,仔细地洗刷着指甲。
她将手探向背部,指尖感受到一丝残留的Sh意。昨夜那人似乎曾在她熟睡时抚过她的背,也许只是想占些便宜,也许,是被那只刺在背上的凤凰x1引。可当他的手真正触及凤凰时,终究停住了,只留下几道不甘心的指痕。背上的凤凰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替她挡下那些本该更加逾矩的触碰。
她对着铜镜检查妆容,仔细看着脸上的妆有没有花。那是鹅姐亲手画的,整座庄园里,只有能独当一面的姑娘,才有这份待遇。
「扶桑,集会要开始了。」门外传来nV子的催促声。「来了。」扶桑应了一声,简单梳理了长发便推门而出。
长廊上已满是急促的脚步声,其他姑娘也正赶往大厅,木地板上回荡着凌乱的鞋声。yAn光洒满庄园的每一处角落,连光滑的大理石地板都映照着金sE光辉。园外花草随风摇曳,而大厅中央,一道人工瀑布自高处倾泻而下,在日光下溅起细碎的金sE水花。
鹅姐站在阶梯上,背後是那位大人的巨大肖像。晨光从穹顶洒落,替她披上一层金sE且高贵的薄纱。她生着一张令人不敢直视的脸,细长的鼻梁像一把刀。每当她抬起下巴,用鼻尖点向谁,那人便知道自己要倒楣了。鹅姐拍了拍手,这时有几名衣衫不整、甚至是衣不蔽T的姑娘,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还算准时。如果这副模样被大人看到,你们应该知道会发生什麽事吧?」鹅姐冷冷地说道。几名姑娘吓得直哆嗦。见此,鹅姐便不再追究,将今天的客人名单交代完後,便宣布解散。
「扶桑。」一名nV子喊住了她,「大人过几天要回庄园,现在东塔那边缺人。」nV子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大人又说中了战局。这次连将军和贵族都低头了。」「是吗。」扶桑只是淡淡笑了笑,转身离去。那名nV子仍兴奋地向其他人重复这件事,得到的却只有几声敷衍的笑。等她走远,人群便各自散开。
通往东塔的距离很远。其余高塔皆紧邻中庭,唯独东塔孤立於外,却是四座高塔中最高的一座——那是大人的居所。他总说,楼越高,就离上帝越近。
通往东塔的长廊很长,越往前走,人声便越稀薄,只剩扶桑的脚步声在墙间回荡。墙上挂满了《圣经》的故事,只是画中的救世主,全都换成了那名大人。每一次经过,扶桑的胃里都会泛起一阵熟悉的恶心感。
东塔长廊的穹顶高得令人仰起头便觉得脖颈发酸,两侧的石柱一根接着一根,像排列整齐的教士。yAn光透过彩sE玻璃洒落地面,把长廊染成一片赤、金、蓝交错的光影,彷佛走进了一座庄严的教堂。然而,墙壁上没有一处空白。一幅又一幅巨大的壁画,从长廊入口一路延伸到东塔深处。
长廊入口的第一幅壁画,高得几乎与穹顶相接。画框以深黑sE橡木雕成,外层盘踞着无数交缠的葡萄藤与荆棘。枝蔓之间,数十名长着羽翼的天使伏跪着,低垂头颅,双手交握於x前。他们的神情没有喜悦,只有狂热的虔诚。
画中的天空是一片铅灰sE,厚重的云层低垂,像沉重的铁幕压向大地。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没有日光,只有一道道惨白的雷霆将世界撕裂。洪水吞没了城市。屋舍、桥梁,全都浸没在翻涌的黑sE浪涛之中。无数人攀附着残破的屋顶,有人高举婴孩,有人SiSi抱着十字架,也有人朝着天空伸出双手,张大的嘴像是在绝望地哭喊。
洪流里漂浮着家具、屍T、牲畜,以及一本本被泡得发胀的《圣经》。金sE的书页散落在水面,被浪花卷得四处翻飞,如同失去神庇佑的羽毛。
然而,在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洪灾中央,却有一艘洁白得近乎不真实的方舟。船身镶嵌着金sE纹饰,船首雕刻着一对展翼的天使,羽翼一路向後延展,几乎包覆整艘船身。船头站着一名身披黑袍的男人。狂风掀起他的长袍,衣角猎猎作响;暴雨落在他的肩上,却像落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沿着空气滑落,没有一滴真正沾Sh他的衣袍。他微微抬起右手,洪水便像臣子一般,在船身两侧恭敬地分开。
而越往里面走,画越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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