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後驿旧巷还没完全苏醒。街边几家早点摊刚拉开铁卷门,蒸笼里窜出的白烟顺着高架桥下的冷风飘散开来,带着一GUSh漉漉的面粉味。
「金陵茶楼」开在後站斜对角的二楼。这地方屋龄超过四十年,木头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酸响,空气里长年飘着一GU沉闷的普洱茶味与旧刺刺的霉味。这里不是年轻人聚会的地方,而是後驿几条街的「老骨头」们每天早上喝早茶、听风声的据点。
王富贵坐在靠窗的角度,手里端着一杯烫手的乌龙茶。老K坐在他对面,身材庞大得像一块沉重的生铁,正用手指把一只蒸饺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富贵哥,昨晚巡场,有两家摊子没点灯。」老K压低声音,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卖当归鸭的阿明,还有开撞球间的矮仔财。以往这两家都是做宵夜场的,昨晚九点不到就把铁卷门拉到底。」
王富贵没有说话,只是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眼神落在茶楼门口。
门口传来脚步声,阿生夹着那个黑sE的y皮笔记本快步走了上来。他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哥,查到了。」阿生在王富贵身边坐下,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翻开笔记本,「昨晚陈大肥交钱的事,半夜就在街上传开了。但阿明跟矮仔财没交钱,是因为昨晚十一点,坤和堂的人去过他们店里。」
王富贵挑了挑眉:「标哥亲自去的?」
「不是标哥,是标哥手下的阿财。」阿生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名字,「阿财带了三个人,不是去闹事,而是去拜访。阿明私下跟我哥们透露,阿财给他们看了坤和堂的cH0U头单。坤和堂说,只要他们这个月开始改贴坤和堂的标签,规费直接打八折,而且……坤和堂保证,後驿这边如果有人敢找他们麻烦,坤和堂会出面罩。」
「打八折。」王富贵冷笑了一声,「标哥这是打算拿钱砸Si我们。」
後驿二十三家店,每家一个月三千,加起来也就六万多块。对坤和堂这种在城东握着两间地下赌场、做高利放贷的大堂口来说,这点钱连他们请客喝酒的茶资都不够。但对王富贵这五个人来说,这是命根子,是交房租、摆平管区巡警、维持手下基本开销的全部来源。
标哥根本不在乎这几万块规费,他要的是地盘。他先用少收钱诱惑摊商,只要有一半以上的店家倒戈,王富贵在後驿的影响力就会被瞬间cH0U空。届时标哥再带人踩进来,王富贵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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