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硕二下的春天出版的。
《候鸟尚未南飞》。知夏的第一本书,长篇,写了两年半的那一本。栩承是在出版当天买的,网路书店的预购,下午到货。他从晚上八点读到凌晨四点,一口气,中间只起来倒过一次水。
写一只候鸟。季节到了,同伴都飞了,牠也说了要飞,跟每一棵熟悉的树告别,把巢拆了,把地址还了。然後牠飞起来,绕了一圈,落在原来那座岛的另一头。牠跟自己说这叫中途休息。牠在岛的另一头住下来,一天一天,把「休息」住成了「住」。的最後一段,候鸟站在新的树上,朝着南方看。南方很好,南方没有错。牠只是发现了一件事:
「离开一个地方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走。一种是留在原地,把自己关成一间谁也进不来的房间。牠用的是第二种。第二种b较慢,可是b较像牠。」
凌晨四点,栩承坐在书桌前,把最後一页看完,合上。
小夜灯在床头亮着,暖hsE。若晴睡着了,呼x1很匀。他坐在书的前面,坐了很久。然後他拿出手机,订了隔天下午的高铁票。
一年八个月。他终於坐上了那班四十分钟的车。
台大文学院的走廊,五月,傍晚。
知夏从研究室出来,抱着笔电和一叠影印的文献,走到走廊一半,停住了。
栩承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日光灯白白的,把他照得很清楚。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的书,书口翻出了毛边。
「你怎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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