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赞尴尬地悬在空中。然後两个人同时笑出来，笑这个蠢动作，笑声把那半秒掩埋掉了。
可是那天晚上，知夏在yAn台上站了很久。
她想的不是那十公分。她想的是那半秒钟里她自己的心跳。诚实没有解决问题。她在特罗姆瑟以为说开了就好了，现在她知道了，诚实只是把房间的灯打开，让两个人看清楚房间里有什麽。东西还在。全部都还在。而且开了灯以後，连假装看不见都不行了。
她也想若晴。若晴最近变得更安静了一点，安静里有一种很细的警觉，像猫把耳朵转向某个方向。她说「他昨天说」的频率变高了。知夏听得懂那个频率。那不是炫耀。那是cHa旗。一个人要开始cHa旗，是因为她感觉到领土在动。
领土有没有在动？知夏诚实地问自己。
有。她就是那个动。她什麽都没做，可是她的存在就是那个动。她是那个关不掉的声音。她自己写的，窗户挡不住的那个声音，现在她活成了它，住在别人的关系里，每天透过墙渗进去。
若晴用三年，等到一个人。那个人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房间里都有第三个人的回音。
知夏站在yAn台上，把这件事想完了。风很冷。然後她做了决定。做决定的过程很短，因为其实这个决定已经在她心里站了很久，只是在等她转头看它。
撤退。
不是赌气，不是成全，不是那些里的大词。就是撤退。把自己从这个方程式里面拿出去，让剩下的项好好地算。答应的事做完：香港的发表，毕业，还有七月加州那篇已经接受的会议论文。做完，然後走。研究所，回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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