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大哥新房,在梅雨季的暴雨声中,瞬间空得像是一座古墓。
几天後的礼拜二晚上,萧秉宏那间不到十坪、cHa0ShY暗的小套房里,空气闷得像是一口盖上的棺材,墙壁上的壁癌因为连续几天的暴雨而再度发黑、剥落,散发出一GU黏腻的土腥味。他坐在窄小的书桌前,手里正飞快敲打着键盘,试图在昏暗的台灯下修改一份明天要交给客户的合约审阅意见。
「铃——铃——铃——」
清脆而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从二楼的客厅穿透天花板,直直地扎进萧秉宏的耳朵里。
不需要上去,萧秉宏也能猜到电话那头是谁。这几天,自从萧万雄失智走失、惊动了万华当地的邻里之後,萧家那边庞大而久未联络的大家族,就像是闻到了腐r0U气味的秃鹰一样,纷纷透过那条细细的电话线,向西园路这栋破房子伸出了道德绑架的爪子。
「阿信啊,我是二伯啦。」
此时二楼客厅里,萧秉信正谦卑地捧着话筒,听着二伯在电话那头C着长辈高高在上的威严口吻,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说教:「我听万华的阿明说,你爸爸前几天在路上走失啊?你们做儿子的到底是怎麽照顾的?万雄再怎麽说也是家族最小的弟弟,在外面也是当过董仔的人,你们怎麽能让他穿着一件吊嘎就在街上乱晃?传出去,我们萧家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萧秉信一边r0u着太yAnx,一边呐呐地解释:「二伯,不是这样……爸现在忘东忘西很严重,医生说可能是退化症……我们都要上班,实在是……二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二伯这边稍微帮忙出点医药费,或者……」
「哎呀,阿信,你这孩子怎麽一开口就是钱?」二伯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语气里充满了不耐与推托:「我们家这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堂哥下个月车行要开分店,你堂姐现在在美国念博士,到处都要开销。我们做长辈的,打电话来是关心,万雄是你们的亲生父亲,老天有眼让他老了懂得回家,你们做儿子的就要尽孝道,百善孝为先,知道吗?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这样!」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断线声,在闷热的客厅里显得无b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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