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一段长长的堤身横在水边,像一条被剖开肚腹的巨兽。堤外水声湍急,堤内则堆着竹笼木桩还有麻袋与碎石。许多衣衫褴褛的人正在监工喝骂下搬石填土又扛木桩。
远远看去,像在修堤。
可秦若申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
不是这麽修的。
师父虽然总说自己不懂治水,但骂起河工来能骂三日不重样。秦若申自小听得耳朵起茧,多少知道些堤工道理。
修堤最怕急补表面。
尤其青浦这种分流口,外头受水冲,内里要先稳基脚,再压石笼,最後补土固坡。可眼前这些人,竟是将泥袋与碎草混在一起往缺口里填,外头再压一层石。
乍看能堵水。
可只要水一涨,里头松散,外头重压,整段堤身迟早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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