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棵酸木瓜树发芽之後的第七天，苏念卿在训练场边缘发现了一件她无法解释的事。那三颗种子长出来的nEnG芽，每天清晨都会朝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不是朝太yAn——青云山的日出在东方，nEnG芽倾斜的方向是西北偏北。她用感知网路追踪这个方向的尽头，发现它们朝的是归墟之眼。不是归墟之眼本身，是归墟之眼外围那片被归墟残余侵蚀了上万年的焦土荒原上，冒出了一片她从未在感知网路里见过的讯号——不是至尊本源，不是归墟残余，不是虚无空白，是一种极淡的、成片出现的生命气息。酸木瓜树的nEnG芽在朝那片新生的同类致意。
「归墟之眼外围长草了？」她难以置信地自语。
「不只是草。」顾安然的星光在感知网路里轻轻亮起，她正站在归墟之眼边缘那块老烟枪蹲过的凸出岩石上，竹杖cHa在岩石缝隙里，杖尖的银sE苔藓b任何时候都更茂盛，银光沿着岩石表面往下蔓延，在焦黑的岩壁上铺成一张极其复杂的星图。但这一次星图不是她自己画的——是那些新生的植物根系在地下自动形成的排列形状，和感知网路的拓扑结构完全一致。「是树苗。酸木瓜树苗。归墟之眼外围那片焦土上，冒出了好几十棵野生的酸木瓜树苗。它们的根系和感知网路自动接在一起了。归墟退缩之後，残留在土壤里的酸木瓜种子全部发芽了——不是一颗两颗，是成片成片的林子。你在桂花树下种的那三颗种子发芽的时候，它们隔着数千里同时感应到了同类的存在。」
苏念卿把感知功率调到最大，归墟之眼外围那片焦土的全貌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暗紫sE的归墟残余还在土壤深处缓慢消退，但地表已经被一层极淡的绿sE覆盖——不是苔藓，不是杂草，是树苗。酸木瓜树苗，成百上千棵，沿着封印光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每一棵树苗的根系都向下扎进被归墟残余浸染了上万年的焦土，向上伸展着金h带银边的nEnG叶。最外围的树苗刚破土不到数天，最内层靠近封印光环的那几棵已经长到了膝盖高，枝g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暗红sE树脂——戮苍生留在封印阵法里的杀伐之力正在被这些树苗当作养分x1收。
「归墟残余对普通植物来说是剧毒，但对酸木瓜树来说是肥料。石门坎那棵老树在归墟之眼旁边活了一万年，它的种子早就进化出了适应归墟残余的能力。」顾安然蹲在其中一棵树苗旁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叶片上那层薄薄的白霜。白霜感应到姬紫薇的血脉，在她指尖化作一缕极淡的银sE雾气，然後重新凝结成霜。「这些树苗正在净化土壤里的归墟残余。速度b感知节点的手动校准快得多，因为每一棵树都是一个微型的感知节点——它们的根系在自动x1收归墟残余，转化成生长的养分。帝释天的守护让它们在归墟残余里不被腐蚀，戮苍生的杀伐斩断了残余对根系的附着，姬紫薇的秩序让整片林子形成了一个自组织的净化网路。三至尊的力量——全部都在这些树里。」
感知网路里同时亮起了好几个光点。石门坎的老烟枪站在酸木瓜树下，那棵万年老树的枝叶正在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往外伸展——归墟退缩之後它第一次不用再压制归墟残余，把全部的根系都转向了x1收灵气和结果子。老烟枪说今年的花bA0数量b过去任何一年都多。青云宗的歪脖子松树、老松树和冷杉也在感知网路里轻轻共振——它们的根系和酸木瓜树苗的根系透过感知网路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跨越山脉的植物感知网。刚学会用姬紫薇站姿站稳的沈云心把竹杖cHa在训练场边缘，杖尖的银sE苔藓感应到千里之外那片新生林子的存在，自动分出了一小片苔藓附着在nEnG芽旁边的星图围栏上。
「把第三棵树的长势实时传给归墟之眼外围。它们是同一个批次的种子，生长节奏应该同步。」苏念卿用通明钱把nEnG芽的倾斜角度、叶片含水量和根系深度全部扫描了一遍，透过感知网路传给了顾安然。很快归墟之眼外围那片林子里所有树苗的生长资料全部回传了——每一棵树苗的高度、根系深度、叶片含水量、归墟残余x1收速率，全部JiNg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感知网路把两片相隔数千里的酸木瓜林连成了同一个生态系统。
「归墟之眼外围的树苗也在朝同一个方向倾斜。」顾安然的声音在感知网路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不是朝归墟之眼，是朝青云宗。它们在朝你种的那三棵nEnG芽的方向致意——同一个批次的种子，同一时刻发芽，同一个方向倾斜。这种同步X不是偶然，是酸木瓜树的集T意识正在感知网路里成型。它在用根系当神经元，用感知网路当突触，把散布各地的每一棵酸木瓜树连成同一个智慧T。」
「归墟退缩之後，酸木瓜树变成了归墟残余的天然净化器。不需要修士手动校准，不需要感知节点定期维护。只要这些树还在长，封印外围的净化工作就会自动进行。」苏念卿把感知网路里所有酸木瓜树苗的资料汇总到同一张星图上，呈现在归元鼎上方。青云宗的nEnG芽在中心标为金sE光点，归墟之眼外围那一片林子是密密麻麻的绿sE小点——数目已经从几十棵增加到了上百棵，还在以每天新增好几棵的速度持续增长。还有更多种子正在发芽，它们在归墟残余浓度最高的土壤深处感应到同类的根系讯号，正一棵接一棵地破土而出。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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