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的话:孩子,连你,今夜就挪。“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往南,不远,新地方一应都齐了,还是你带,旁人一根手指也碰不着他。到了地方,门里的日子照旧过——只一条,往后不拘谁来,拿着什么凭据,说着娘子的话、夫人的话、天王老子的话,只要不是这半枚玦合上另外半枚——门,不开。”
r媪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一叠声地应。
孩子在襁褓里睡着,疹子早好利索了,白白胖胖,眠得正沉。仆妇们手脚极快,半个时辰,一座小院收拾得像从来没有住过人:摇车拆了,尿布烧了,连灶膛的灰都起走了。上车前,r媪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大半年的院子,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这位爷,娘子她……娘子几时来看小公子?”
管事扶她上车,答得很稳:“快了。娘子说,过了这几日,她天天来。”
车动了,往南,融进暮sE。管事立在庄门口,目送车影消失,才翻身上马,往洛yAn回赶——他要赶在城门下钥之前进城,复命。他的簿子上,今日这一笔,记的是六个字:货已移,玦已验。
而这座空了的庄子,三日之后,会迎来另一拨客人:长秋g0ng派来”帮衬”的人,奉的是四月初十交人的Si命令。他们会撞开院门,看见空灶冷炕,搜遍前后,一无所获——然后他们会发现,连他们自己,也已经没有地方复命了。
其二,城中,贾府别院。
韩明玦这几日心绪不宁。
说不上来由。府里一切如常,母亲近来倒b往常在家的时候多了——这本是好事,可母亲在家的样子,教她越看越不安:白日里理东西,把她和弟弟们幼时的物件,一箱一箱翻出来,看一阵,收一阵;夜里屋里的灯亮得晚;前日,母亲忽然把她唤去,拉着她的手,絮絮地说了半晌闲话——说她小时候的糗事,说她的脾气随谁,说到一半,母亲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玦儿,这几日,哪儿也别去,陪娘待在家里,好不好?”
她当时只当母亲是上了年纪,伤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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