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车驾登船,渡伊水,往金墉城去。哭声被水声隔断,渐渐远了。
同一个傍晚,王家的车,停在了东g0ng侧门外。
王惠风是被父亲派来的人,“接”走的。
诏书里写得明白:妃王氏,随徙金墉城。她午后就收拾好了——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一只箱笼,几件冬衣,还有那件没做完的针线。她收拾的时候心里反倒是定的:嫁了七年,冷了七年,到这一日,名分里剩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随徙”两个字了——她打算认。不是为了情,她对那个人,早已谈不上情;是为了她自己认的那个理:王家的nV儿,进了谁家的门,就担谁家的运。
可父亲的人到了。
来的是府里的老管事,带着王衍的手书,还带着四个健仆。老管事的话说得又急又碎:太尉已经上表了,今日午后就递进去了,表请离婚——大人说了,王氏之nV,不能陪着废人进那座城;大人说了,这不是商量,车在外头,即刻就走;大人还说,娘子若念父nV之情,便莫让他在朝堂上再多担一日的g系——
上表,离婚。
王惠风捧着那封手书,站在她住了七年的殿里,半晌,没有动。
她忽然想笑。原来是这样。她昨夜在窗前看着车辙,以为自己什么都想过了——想过金墉城的苦,想过废妃的下场,想过这一生就此埋进那座城——唯独没有想过这一样:她连“担”的资格,都没有。父亲一纸奏表,把她从那副枷里摘了出来;摘的时候,没有人问过她一个字。七年前把她抬进这道门的是父亲,七年后把她拽出这道门的还是父亲——她这一生,进,不由她;出,也不由她;连守着一场早已Si透的婚姻沉下去,都不由她。
“娘子,车候着了。”老管事催得头上见汗,“娘子,大人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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