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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郭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郭彰这一僵,倒是极快地想扯回场面。“大王说的是,“他g笑两声,试图把话头引开,“倒是我等适才说笑得过了些,颍川那位若真听见,怕要寒了心。”

        “寒不寒心,倒不打紧,“陈眕却不肯轻易放过这个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只是若换了别家子弟,头一回来赴这般排场,未必人人都能像他这般g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多的是人,y着头皮留下来,装出一副见惯了世面的模样,事后回去,还要跟家里人炫耀今夜赴了石公的宴。”

        这话说得众人都是一静,郭彰的脸sE更难看了几分——陈眕这话,分明是在拿他方才那副”见过世面”的得意,指桑骂槐。石崇在主位上察言观sE,忙不迭地打圆场:“今夜说笑而已,倒不必较真,来来来,且饮此杯。”

        满座又是一静。陆机在旁听着,心中却是一震:这两句话,一句拆穿了满座高谈阔论的虚伪,一句又把众人方才的得意悄悄扎破,说的却都轻描淡写,不带半点火气,教人明知被点破了,也生不出恼怒来,只剩下一片心悦诚服的静默。

        这边众人还在消化这份滋味,那舞姬却仍偎在淮南王身侧,手上的酒盏几时空了都未曾察觉,只顾着借着斟酒续酒的由头,一次次寻个由头凑近。淮南王的手也未曾闲着,指尖从她腰际一路游移而上,动作依旧藏得极巧,外人瞧着,只当是寻常的搂抱调笑,唯有那舞姬自己知道,这份轻描淡写的触碰里,藏着多少JiNg准的力道,教她几次险些失了仪态,又y生生把那点失态咽了回去,只在眼波流转间,悄悄透出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真是假的痴迷。

        陆机冷眼瞧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位淮南王待人接物,竟是浑然两副做派,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直指人心,调笑起美人来,却又是这般不动声sE地手段老辣,仿佛这两件事,在他身上从来不曾冲突过,反倒像是同一份从容气度的两面。满座宾客,谁不是拿捏着分寸,活得战战兢兢,唯独这一位,是真正不必装出任何一副面孔的人。

        座上一时沉默着,倒是石崇先坐不住了。“大王今夜这两番高论,倒教崇茅塞顿开,“他举盏笑道,语气里那份殷勤又添了几分,“只是这园子今夜备下的,可不只这些闲话。”

        淮南王闻言,端起酒盏,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倒教我想起一桩,若哪日孙皓再世,领兵来犯,倒也不必兴师动众——只消把石公这后院开放三日,管教吴地那些兵将,个个吓得弃甲曳兵,望风而降,倒b十万雄师还顶用。”

        这话一出,满座顿时哄笑起来,连方才那点微妙的凉意也被这一笑冲得gg净净。石崇拍案大笑,连道”大王谬赞,大王谬赞”,笑声里那点方才的警醒,也暂且被这份得意盖了过去;潘岳、欧yAn建笑得前仰后合,连连称妙;就连左思,唇角也难得地牵起一丝笑意,与方才那份郑重的神情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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