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碗筷的手停住了。

        窗外的天sE一点一点暗下来。他在我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小桌子和一碗热粥,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像每一次那样岔开话题。然後他开口了,声音很稳,像每一个字都排练过一万次——大概真的排练过一万次。

        「高一开学第三天,你在福利社门口捡到一块学号牌,站在司令台旁边等失主,等了整个午休。」他说,「那是我的学号牌。我走过去跟你说谢谢,你说还好你来了,我快晒Si了,然後把牌子拍在我手上就跑了。」

        我愣住。这件事我完全不记得了。

        「从那天开始的。」丁海甯说。

        「……为什麽从来没说?」

        「因为我还在想怎麽开口的时候,」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不像笑,「有人b我先开口了。」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捏住。

        「後来你们分开了,我想,再等等,她需要时间。等着等着,你去了外地念大学,我想,再等等,远距离开口太狡猾。等你毕业回来,我想,再等等,她刚开始工作很累。」他一样一样地数,数得平静,数得我的眼睛一路酸上去,「丁海甯这个人没有别的长处,就是会等。可是歆纯,上礼拜在车上,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什麽事?」

        「有些人不在的时候,等,是安全的。」他抬起眼看我,镜片後的目光第一次不再古井无波,「他回来了。我再等下去,就不是稳重,是懦弱了。」

        他从纸袋里拿出药,一格一格帮我分好,早、中、晚,然後把药盒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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