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边m0了很久。

        第二天上课,她真的有一节没有画箭头。国文老师在台上讲古文,窗外日光很白,她低头看空白笔记,心里又慌又轻。下课时,她还是补回去了。补得很细,怕别人看见。

        信就是那样慢慢变少的。

        一开始是功课多。後来是段考。再後来是社团、模拟考、补习、家里事情。信件的间隔拉长,他们谁也没有明说。每封信都还有笑点,还有废话,还有一句看起来很普通的问候。可是某些话越来越难放进去。

        许晓东开始写颜料、画室、港口、雨。他说基隆的雨有很多种,有时候像老师在碎念,有时候像一群人同时打翻水杯。他说他在画一个没有岸的海,老师看完说很有情绪,他只是画不出岸。

        言杏茜开始写分数、科系、护理学校资料。她说以後如果念护理,工作应该不难找。她说护理师很辛苦,不过至少是一条清楚的路。她没有写,自己看到那句「没有岸」时,心里闷了一下。

        高二那年冬天,有一封信被雨弄Sh了。信封皱成一团,邮票边缘翘起来,里面的字糊掉几个。她拿吹风机吹,纸还是波浪状。许晓东在信里说,他最近画星星画得很烦。老师要他不要每张都放星星,太像个人符号,会变成偷懒。他想了很久,觉得老师说得可能有道理。

        最後一句被水糊掉,只剩半行。

        「如果有一天我不画了……」

        後面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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