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还在。後来只是能讲的话变少。

        而那些没讲出来的,反而一直留着。

        【六】

        高一上学期,两地信最密的时候,言杏茜有一个铁盒。

        铁盒原本装饼乾,盖子上印着一个笑得很假的外国小孩。她把饼乾吃完,没有把盒子丢掉。里面先放国中纸条,後来放信。许晓东的信纸什麽样都有。素描纸、笔记纸、宣传单背面,还有一次是基隆某间影印店的试印纸,背面印着半张彩sE菜单。他在上面写,今天雨把教室窗台弄得像水族箱,他怀疑自己的鞋子长霉了。

        她看完笑了很久。

        回信时,她把学校日子写得很短。班排、英文小考、护理科系介绍、同学借笔不还。她也会写一些b较无聊的事,像合作社阿姨今天把面包标签贴反,数学老师每次咳嗽都先看天花板。这些事安全。写起来像两个普通朋友。

        有一回,她写到半夜,原本想写:?我有点想你。?

        那一行字落在信纸上,细得像快要断掉。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墨水乾了,窗外机车声都停过一轮。

        後来她把那张纸撕掉,重新拿一张。她没有写错。只是她看着那句话,知道它一寄出去,很多事情就不能再只剩天气、考试和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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