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投手丘的路上，我听到休息区的方向传来声音。不是欢呼。是一阵低低的交谈声，像有人在问「那是谁？」、「他什麽时候可以投成这样？」
我知道他们在说我。
但我没看他们。我只是走回橡胶踏板，用鞋底再把那块板子碾正了一次。然後我抬起头，看向对面打击区。
第八bAng上来了。一个年轻选手，今年刚从二军拉上来，头发剃得很短，戴着护颈。他看起来很紧张，在打击区里站了又退、退了又站，bAng子挥了两次空挥。
他看我一眼，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我知道他在怕什麽。他刚才在休息区看到了——一个要被战力外的人，三球三振了陈明扬。现在轮到他上来，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麽。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低头看手中的球。那条红线头还卡在缝线里，随着我转动球T微微摆动。我把它拨到一边，让手指重新贴上那四条红线。
然後我注意到一件事。
球皮上有一个极小的瑕疵——在两条缝线之间，靠近商标的地方，有一小块皮面微微突起，像是一颗极细的砂粒被压进了表面。在正常的光线下根本看不出来，但我的拇指刚好压在那个位置。
以前我不会注意到这种事。但现在，站在这里，所有的知觉都像被人转到了最大。我能听到观众席第三排有人在咳嗽，能闻到右外野方向飘来的烤香肠味，能看到休息区里总教练站起来又坐下去的动作。
这颗球上的那颗「砂粒」，拇指压上去的时候，给了我一种微妙的摩擦力。不同的摩擦。
我的脑子里突然跑出一个念头。如果……如果我稍微调整握法，让中指压在那个突起上，然後改变手指离球时的角度……
不行。这念头太荒谬了。我从来没练过这种球，没有数据，没有落点预测，没有任何把握。
但我拇指上的触感一直在说：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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