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璃只是淡淡一笑:「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演出。只有还没被人听出来的问题。」
那口气,听着像句谦辞,其实不是。哪怕全场起立、哪怕评论交口称赞,只要她自己还听得见那一两处不够好的地方,这一场,在她心里,就永远差着那麽一口气。那是她对自己二十几年来唯一的一把尺。别人看见的「完美」从来不是她的标准;那把尺量到哪里,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只有她,永远不肯放过。
有人问要不要安排庆功的饭局,人都还在,难得收官。她摇头,说明天一早的车,想早点休息。
「要不要我送您回饭店?」
「不用。」她把外套搭上手臂,唇角弯了一下,「我自己叫车就好,你们也累一整天了,早点回去吧。」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没有人会多想——白音璃一个人谢幕、一个人卸妆、一个人回饭店,本来就是这麽多年的常态。没有人陪,也不需要人陪。她习惯把所有事情收得乾乾净净:谱子按顺序归档、演出服挂好、明早的行程在手机里排得分秒不差。从来不麻烦谁。
也从来,没让谁有机会麻烦她。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她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喧嚣就被关在了外面。
房间很小,一面墙是镜子,灯泡围着镜框亮成一圈。白音璃在椅子上坐下来,背脊还是直的——习惯了,连独处时也很难真正松下去。镜子里的nV人妆还很完整,眼尾的线条乾净,发丝一根不乱,左侧的头发照例垂下来,半遮着耳朵。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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