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放大了。
她忽然看见了它。
不是真的看见——她当然不可能看见自己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事。
可在她因为过度紧张、过度兴奋、过度恐惧而近乎出神的意识里,那颗精子的形象清楚得不可思议。
它和其他几亿颗没有任何外观上的不同。
一样的椭圆形头部,一样的细长尾巴,一样在液体中做着鞭毛运动往前游。
它不知道自己是特别的。
它不知道自己携带的那条染色体上刻着怎样的遗传密码。
它不知道自己头部那团紧紧压缩的DNA解开之后,会拼出一张她看过无数次的脸——那双安静的眼睛、那道不笑时有点冷的眉、那个她趴上去无数次的肩膀、那只替她擦过眼泪的手。
这颗精子游过了宫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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