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个会在机场出口等她的二十岁青年,没有那件她想埋脸进去的黑色T恤,没有那只会替她拉行李箱的手。

        他的细胞还不存在,他的基因还没有被组合,他的心脏还没有跳过第一下。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连一颗受精卵都不是。

        他只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概率,一团尚未凝聚的、散布在两个年轻人体内的遗传物质。

        散布在她和眼前这个男人体内的遗传物质。

        她想依靠的人,需要她亲手去创造。

        她想被保护的来源,需要她先用十个月的妊娠和八年的抚养去制造出来。

        她想让他来帮她——可他之所以能存在于世上来帮她,前提恰恰是她现在不被任何人帮助地、独自地、站在这场瓢泼大雨的间隙里,把接下来的路走完。

        这个悖论荒谬到了某种近乎残忍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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