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廷脑子里更乱了。
他本来是想说“赢了这把就回”,或者“跟老刘他们喝点再回去”,但听着妻子这完全不同往日、简直像换了个人的语调,那软绵绵的、仿佛带着钩子的询问,他到了嘴边的话,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
“啊……晚饭啊,”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甚至不自觉地挺了挺那有些佝偻的背,“我跟……跟老刘他们,就再吃口饭,聊会儿天,过……过一会儿就回去。”
“哦……那好呀。”妻子的声音似乎更柔了,然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又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和无限暗示的话,顺着电波,钻进李兆廷的耳朵,炸得他脑袋“嗡”的一声:“那我……洗完澡等你。”
说完,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点细微的、带着羞意的鼻息,然后便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李兆廷却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那里,手机紧紧贴着耳朵,仿佛那软糯的余音还在。
“哟!老李,行啊!嫂子这是召唤你回家‘交公粮’呢?”旁边的牌友老刘第一个反应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挤眉弄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男人都懂的戏谑和羡慕。
“可以啊老李,宝刀未老!”另一个也笑着起哄。
“瞅他那傻样,魂儿都被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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