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梓家,尤其是他那个“跑路爹”和爷孙俩的窘境,自然是这对夫妻重点“关照”的对象之一。

        当面或许还能扯出个假笑,背地里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议论,陈梓从小没少“被”听到。

        什么“老陈家算是完了”、“那小子学习好顶啥用,没个爹撑腰以后还不是打工的命”、“听说他爸在南方又生了个闺女,啧,这边老的少的谁管?”……很多难听话,最初的风源就是这家。

        李兆廷显然也看到了晨跑过来的陈梓。

        他倒痰盂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有些混浊、习惯性带着打量意味的眼睛在陈梓身上扫了扫,尤其在陈梓额角那块新鲜的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或者不值一提的东西。

        “哟,小陈啊,这么早起来跑步?”李兆廷开口了,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和一种故作熟络的腔调,“年轻人就是精神好。这头上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话里话外,那股子打探和隐隐约约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若是以前那个心思敏感又不得不处处忍让的少年陈梓,或许会含糊应付过去,或者干脆低头跑开。

        但此刻,陈梓只是停下了脚步,很平静地看向李兆廷,甚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叔早。”他的声音清晰,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打架,昨天路上遇到点意外,蹭了一下。”

        他的目光很直接,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讨好,就那么平平地看过去,却让李兆廷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小子……眼神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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