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那件薄透的绯色寝衣的时候,徐曦鹭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

        阿婵的记忆里有自己的样子,但记忆毕竟是模糊的,不如此刻嬷嬷用铜镜照着她梳发时看到的那张脸来得清晰。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

        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五官端正的好看,而是一种天成的、带着几分少女未褪的稚气、却又隐隐透出某种骨相的美。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颈侧的青筋都若隐若现,下颌的弧线细而柔,嘴唇不点而朱,只是此刻因为失血与毒素残留而微微发白。

        最显眼的是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虹膜的颜色极深,黑得像是沉了东西的古井水,安静的时候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清澈,但徐曦鹭自己知道,那双眼睛背后住着的那个人,此刻正在极其冷静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身量还是个少女,肩骨窄,腰细,手腕一只手便能轻易握住,整个人像一株还没长成的白玉兰,纤而不弱,却又脆得随时会折。

        那件绯色鲛绡寝衣穿在她身上,薄得近乎透光。

        徐曦鹭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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